第八章
 第八章

D 必遭毁灭的异教(八1~九9

  这部分内容是四章1节~十一章11节的四段信息中的第三段,可分为两部分,即八章114节和九章19节:1两部分的首句都是具有警告意义的命令句(八1,九1);2两部分的开始都在公开指责以色列对耶和华神的悖逆不忠(八13,九13),而结尾都是有关审判的概括性宣告(八14,九9b);3两部分的主要内容都是攻击以色列偏向异教,并且陈明异教带来的毁灭败坏,是以色列面临的最大威胁(八4c 61113,九16);4两部分都概括提到了即将遭受的审判:

 

  现在必记念他们的罪孽,

  追讨他们的罪恶(八13,九9b

 

  虽然八章1节~九章9节再次注重异邦邪教的罪恶(参四1~五7),但它还是在提醒人想起五章8节~七章16节中那些表达以色列违背圣约的比喻:1王朝频繁交替,书中曾多次提到诸王此起彼落的情形(八410;参六710,七37);2在亚述和埃及之间摇摆不定的外交联盟政策(八910,九6;参五13,七812);3对军事实力的矜夸奢望(八14;参七16);4祭司对以色列的堕落光景责无旁贷(九59;参六710,七171416a);5以色列人言而无信,徒表忠诚(八2,九16;参六46)。八章114节和五章8节~七章16节两部分信息至少在内容上衔接紧密,前者可看作是后者的缩略平行段,正如五章17节是四章419节的简略总括一样(如 Jeremias 所见,103页)。

  从这部分还可追溯到二章213节对异教的描述,它猛烈攻击生殖异教的邪恶,再次提到利用神所赐的金银美物(八4;参二8),贿买朋党伙伴(八910,九1;参二12),以及当作巴力惠赐的五谷庄稼惨遭劫掠(九115;参二12)。这部分的区分虽然类似一至三章和四至十四章之间般清晰,但却不能区分为两大段,反而这部分信息以其独特的措词和主题内容,将整卷何西阿书贯穿一致,使它在语言特色和信息内容上高度协调统一105

 

105 这里所用的各种文学手法令人瞩目:1警告(八13);2抱怨的短呼──多久(八5c 6a);3智慧语句(八7);4夸张形式(八12);5固定模式的审判宣言(八14);6拯救信息的讽喻体(九1);7修辞疑问句(九5);8引述各界对先知的评论(九7b);9引喻过去的罪恶历史(九9)。所有这些文学手法交织在一起,组成两部分审判信息(八114,九19)。其中责备(八1b 3a 46a 791113a 14a 、九17b 9a)和宣告(八1a 3b 6b 1013b 14b,九27a 9b)这两种典型的成分,又巧妙地编织在一起;第八章的主要内容都属于责备的,耶和华神是主要的发话人,九章19节突出审判的宣告,耶和华神以第三人称单数形式出现,先知则似乎是审判的传令人。

i. 干犯律法(八13

  虽然 la 节令我们不解,但很显然这几句话是对以色列违背圣约规定的悖逆行径,发出指责和判决(1b 节),审判的宣告中预示以色列将被仇敌追逐(3b 节)。我们参考1b 节传统的解释──可将“鹰”比喻作来势凶猛的侵略军,那么这三节经文就成为一段首尾对应的完整信息:

 

  宣告仇敌入侵的判决(1a 节)

  指责干犯律法(1b 节)

  扩展指责内容(2节)

  总括指责内容(3a 节)

  宣告仇敌追逼的判决(3b 节)

 

这三句经文结构的关键,在于1b 节“因为”(希伯来文 yaan)的意义。安德生(486489页)断言因为引导的是起始子句,其主要子句在第3节中。由于以下提到一些理由,我们应该采纳安德生对于因为一词用法的主要观点,却不会完全接受他将第13节作如下的翻译:

 

因为这民违背我的约,并干犯我的律法──(虽然)他们不断向我呼叫说:“我的神啊,我们认识你,我们以色列”

以色列丢弃良善,仇敌必追逼他。

 

  字里行间圣约一直是中心:1一开始就提到它,作为整段责备信息的基调(参六7);2隐含在律法一词中(“训词”,希伯来文 tora;参四6),以立约历史和要求为核心(论违背,参七13注释{\LinkToBook:TopicID=156,Name=ix. 悖逆抗拒的雙重責備(七1316});3呼吁(参七14,此处讲到“无诚心的哀求”)我们认识你,是表明对圣约的谨守忠诚,因为何西阿所用的认识一词(希伯来文 yd,参二20,四16,五4,六36),自始至终含义都不变;4以色列丢弃良善与“他们竟图谋(罪恶)抗拒我”(七15),是一种对偶的表达手法,表明两者所存邪僻的心态相同,整段信息强调神人之间当存的和睦共荣的立约关系1065遭受仇敌追逼,是破坏盟约(圣约)必然带来的一种明确惩罚形式,即主神撤去祂超然的护庇,使悖逆的附庸国暴露在仇敌的攻击中。

  这里没有明确陈明仇敌3b 节)所指的对象,但上下文提示我们,仇敌1a 节;参:哈一8;哀四19,都提到仇敌的追赶如鹰一般勇猛快捷,希伯来文 nsr 指兀鹰或老鹰)都喻指同一对象1071a 节中没有动词,语言如此精炼,使我们只能猜测它真正的意思,比较可能是在呼吁先知向民众发出警告,如同哨兵吹响号角一般(参五8;摩三6,虽然1a节中没有“吹”这动词)。虽然一些现代版本把这里译作“嘴唇”,但希伯来文字面的意思是“腭”,在经文中通常与“嘴唇”和“口”并列(箴五3,八7;歌五16,七9)。先知发出警告的原因陈明在下一句话中:“(敌人)如鹰来攻打耶和华的家”,古老的 Targum 版本把如鹰的敌人译作亚述。上下文也支持这种看法:如七章16节中因凶暴导致首领仆倒,八章78节中以色列被外邦人鲸吞,在八章9节特别提到亚述,八章14节和九章56节影射以色列军事力量的败落,和民众流离失所的结局。是对巴比伦和埃及武力入侵的比拟手法,参以西结的比喻(十七114)。仇敌3节)和朋党9节;希伯来文分别为 oyeb oheb,后者字义为所爱的人)之间的谐音字用法,更肯定了上面这种解释:以色列苦心追随的“朋党”(盟国)如鹰一般转向他,意欲吞食这个可怜的猎物,像秃鹰吞吃尸体108,“仇敌”虎视眈眈侵吞的地方,是耶和华的家1a 节),并非指耶路撒冷的圣殿或崇拜巴力的邱坛(除非这个词是个讽喻的反语),而是指耶和华神恩赐祂子民的整个以色列地(参九34)。

 

106 W. L. Moran, 'A Note on the Treaty Terminology of the Sefir, Stelas', JNES, 22, 1963, pp. 173176.

107 关于中东秃鹫的详细讨论,见 W. Brownlee, Ezekiel 119, WBC, 28 Waco Word Books, 1986, pp. 261265.

108 另一种似乎合理的解释把 neser(秃鹫)视作 nassar nassar 来自意为“传令官”的阿拉伯语,见 Grace I. Emmerson, VT, 25, 1975, pp. 700710. 她由这样的理解推断整段信息有着异教立约的背景。她认为开头应译为“像传令官〔发出命令〕把号角放在嘴边,发出攻打耶和华的家的〔命令〕”。这种译法避免了把秃鹫改为“守望者”的传统做法(参 JB)。

ii. 不合法的首领和遭咒诅的偶像(八46

  第13节概括性的责备在这里变得更加具体。这时首先指责的对象是“王朝”(4a b 节),因它依赖阴谋野心得以存留,又因暴力叛变而频繁交替(王下十四23~十七2;何七37)。在这起伏的诸王统治中,没有一次寻求过耶和华神的旨意,得到过祂的首肯(“认识”指“关顾”或“承认”,见诗一6)。君王和他的主要官员(首领;参七316)是根据一系列的条件选举产生的,与神向祂子民所定旨意毫不相干,这种任意妄为的君王选举程序,与神藉撒母耳之手亲自拣选大卫作王的过程对比鲜明(撒上十六113)。

  第二个受到指责的对象,是在异教崇拜中风行的“偶像”(4c6节;参二8有关金银的解释{\LinkToBook:TopicID=135,Name= C 離異的悲劇︰審判懲罰的宣言Ⅰ(二213})。因崇拜金牛犊而产生的一切宗教活动(参十56,十三2)注定要遭致毁灭(4d6d 节)。虽然约的诫命(出二十36;利十九4)禁止拜偶像,此时民众已明确干犯律法(参1节),然而这里何西阿关注的焦点,是拜偶像的愚昧,而不是干犯律法(参:赛四十1820,四十一29,四十二817,四十四920;哈二1819)。有什么事情比敬拜一位“我们自己高抬的虚无之神(参七16),本是人手所造而非造物的”主更愚昧的?偶像和其他任何人手制作的材料一样,是用木头造型,贵重金属镀饰而成的(这里要“毁坏”或“剪除”的对象是偶像而非民众,4d 节),很容易被剪除(4d 节)或打碎(6d 节;参:出三十二20)。撒玛利亚的牛犊很可能指在伯特利王室的邱坛的(参:王上十二2830,“牛犊”是耶罗波安一世造的,摩七13讲到它对于耶罗波安二世的重要性)。何西阿提到撒玛利亚的居民因牛犊的撤离而悲叹哀哼时(十56),显然认为这二者紧密相联。

  “他丢弃”(5节)合理的主词是神,但下一句我的怒气由第三人称转变到第一人称,就显得有点唐突。当然,我们可认定这句话是因“说”(参 NASB)引出的直接引语,另一种可能就是把我的怒气当作后面两个子句的主词:“我的怒气已丢弃你的牛犊,撒玛利亚啊,(我的怒气)并且向他们发作。”109这种解释使我们有必要将动词“我已经丢弃(完成式)”,改为“我曾丢弃”(过去式,RSV)或“丢弃”(命令语气;参 NIV),或“曾被丢弃”(参 Mays)。安德生(482页)的解释有点道理,就是将第4节的最后一句与第5节的第一句连在一起;“以致被剪除,他丢弃撒玛利亚的牛犊。”

  撒玛利亚丢弃耶和华神的圣约(3节),并将本该向神持定的忠心,转归以牛犊为象征的掌管生育的巴力神,神也因此丢弃他们。第4节中动词的主词必定是撒玛利亚居民,也是神的怒气发作的对象(参:赛五25中提到的怒气,即先知以赛亚心中的怒气,伴随着神伸出的手,随时预备施行审判;参九121721,十4)。因为以色列的悔改不够真诚,且他们罪孽极深,故此耶和华神向他们所存的是熊熊燃烧的烈怒,而非充满恩惠的慈爱。忌邪之神的尊荣,在崇拜牛犊的异教中遭到严重摧残(参:出三十二101119,耶和华神和摩西看到金牛犊时都勃然大怒),祂因点燃的义火而大变脸色(怒气和“鼻子”在希伯来文中是同一个词 ap),只有以色列彻底悔改归回,神的烈怒才会转消(十一9,十四4)。第5节的后半部分是一种怨责(参:诗四2,六3)。几时不是一个询问时间的疑问词,而是感叹以色列的污秽不洁(参:创二十5;诗二十六6,七十三13,这些地方希伯来文用语指清洁无辜的双手),已成了他们恒常的行为标志。

  第6节第一个词组的字面意思,就是“因为(或诚然)出于以色列”,似乎与第5节有关联,但其准确意思极难判定,故此有人对原文作出许多修正。沃尔夫(132页)将这句话译作“但他们出于以色列!”可能是最贴切的译法。虽然如此,这句的意思仍含糊不清,全句的语气可能是强烈而肯定的:是的,他们看来无力圣洁,但他们凡出于以色列的仍可回归(Wolff, p. 141);也可以是带有讽刺挖苦意味的:而他们出于以色列,惯于书写大逆不道的历史的,将不会回归。

 

109 J. R. Lundbom, VT, 25, 1975, pp. 228230.

iii. 虚妄无益的外交联盟(八710

  作者用三部分的箴言(7节)这特别文学形式继续烘托审判的危机。箴言能改变笔调,引人深思,能引发并深化论证──他们种什么就收什么(参:加六78),但其恶果却未立时向读者显明。只有读到第9节提到“亚述”时,我们才会清楚看见何西阿在回顾先前信息的主题(参五13,七816):依靠外邦联盟将极其危险,不但虚枉无益(7ab 节),更极具毁灭性(7c 8a 节)。

  箴言的文学效果表现在:1第一句话的字音相近──他们种,希伯来文是 yizrau(又能回应耶斯列的名字;参一4511,二22),他们收,希伯来文是 yiqsoru2第二句话中的两个字原文押韵──禾稼 semah qemah3三句话的语义呈连锁递进的趋势──种的不好,收的会更糟(7a 节),而好不容易发苗的庄稼,结出极少可吃的果实(7b 节),所剩无几的果实,还被凶暴劫掠的外邦人吞吃(7c 节)。这种复合三段论式(参:珥一4)的连锁论证,强烈突出以色列的愚昧无知,并显出其影响深广的结局(另一种把第7节解释为咒诅而非箴言的作法,参 Andersen, p. 497)。

  7节)是变化无常和虚浮无益的象征(参十二1,再次提到外交政策的愚昧;伯七7;箴十一29;传一1417)。“暴风”(参 Stuart, p. 127)表现毁坏情景的升级(参:诗八十三15;伯二十九2023,讲到恐惧暴风引起的灾难);其后果不仅显得愚拙,甚至更可悲。外邦人(参五7,七9,八13注释)指本身没有拥有土地,而需要靠掠夺别人财产赖以生存者,游牧抢劫者曾是古代中东定居农户时常面临的威胁。这段信息预示到全球的列强将强行干预,第8节提到列国(goyim),第9节提到亚述,都使这一点变得更清楚。

  吞吃8a 节;吞灭RSV7c 节)使这箴言的含义与起初对它作的解释紧密相连,并使这部分信息变得颇具讽刺意味:以色列不仅是个愚昧、无获的农夫,更是不属圣约范畴的外邦人,特别是亚述和埃及等列国鲸吞的食物。“现今”(8节;RSV 已经)一词应非表明时间的概念,很可能是表达以色列的愚蠢顽梗,将使她被列国吞灭(参五7对这个词相近用法的解释)。无用的器皿8节;和合本作“不喜悦的器皿”,字义为“毫无价值”;耶二十二28,四十八38)通常用来描绘破碎的器具或损坏的武器,是另一种表示以色列愚拙无力的生动比拟(参七811,八9)。投奔(字义为“上行”,9节)暗示以色列曾北上行至大马色,并顺沿幼发拉底河的水道东行,避开直接东行沙漠的危险,投奔亚述求援。亚述在何西阿书中一直扮演着双重的角色(参五13注释{\LinkToBook:TopicID=148,Name=i. 貪婪愚蠢的外交(五815}),她诱惑以色列违背与神所立的约,同时又随时等候向以色列施行审判的刑罚,从加利利和基列在主前七三三年叙以大战中的经历可见一斑(见增注:历史背景辅参{\LinkToBook:TopicID=147,Name= 增註︰歷史背景輔參})。

  以法莲如同野驴(或作“斑马”,9节;这里有谐音字的可能,pr 是“以法莲”一词的开头三个子音,与野驴的子音 pr 只有细微的差别,参十三章15节,十四章8节中提到“以法莲”的其他谐音字)这种表达方式,应该是另一个句子的开始,这一点与 MT 及其他大多数版本意见相反。这个喻词不像七章11节中“愚蠢鸽子”那样,单单体现以色列愚蠢的一面,更通过分词偏离闲逛(参:赛十四31;诗一○二7),和指“她自己”的冠词 lo,以及约伯记(三十九58)所述,生性喜爱在“干旱旷野”和“盐地”生活的野驴的比喻,表达她孤独的情形。这里讲到以法莲贿买朋党(所爱之人,参二12),显然这已是一群无分无缘于圣约的孤独子民,他们已不再拥有任何魅力〔参8不喜悦(无用)的器皿〕,反而需要贿买外人给予他们所切望的青睐(参:鸿三4,把尼尼微刻画成一个诡诈的淫妇)。这正是耶利米后来描绘犹大邪淫奢欲的生动画面:

 

  你是野驴惯在旷野,

  欲心发动就吸风,

  起性的时候谁能使它转去呢?(耶二24

 

既然何西阿通晓以色列的远古历史,“野驴”也可能暗指以此命名的以实玛利(创十六12)。

  按着第7节语意连贯递进的手法,第10节也是第9节的引伸:以色列在偏邪无援的时候贿买外邦,但这种贿买行为(这个动词反复出现,看来是从字根 tnh 衍生而来,与二章14节和九章11节用到的雇佣用品有关──etna etnan)有害无益,因为以法莲的地位掌握在神的手中,而神的意向却是聚集祂的百姓,即九章6节所用的字根 qbs聚集),显明招聚他们是为了施行审判的惩罚(参:珥三2;番三8)。

  我们浏览一下现有的不同版本,就会发现原文第10b 节的意思多么深奥难解。整段信息似乎是在显明审判的危机,因此排除了高抬偶像的宗教游行活动的解释:“他们将完全停止携带君王首领的形像”(Jacob, p. 60;参:摩五26,可能也提到以色列宗教活动中这种宗教游行仪式)。另外一种解释能更贴切表现岌岌可危的形势:“这将使受膏君王和首领的统治很快完结”(JB;参 NEB)。虽然这种解释能得到权威的 LXX 支持,但却要把重担(希伯来文 massa)修正为“受膏”(希伯来文 msoah;参 BHS),并突然引入八章4节的主题。第三种解释则把这句话的意思看成是宣称以色列不断承受痛苦,要向亚述君王朝廷纳贡〔即向她所爱之人交纳贡物,910节;参五13,把亚述统治者称为大君;首领(希伯来文 sarim)可能是亚喀得文 sarrani“诸王”的引伸,试图重组众所周知的君尊称谓“万王之王”。沃尔夫的解释(133页)集众家之长:“不久他们将因君王的重担而痛苦不安”〕。他们依靠外援的习性,已使他们自己苦不堪言,以法莲的经历不幸正为栽种和收割的妙语所言中。

iv. 虚浮空洞的宗教热心(八1114

  这段信息又重新以异教为关注焦点(参七1416,八46),但重点在于祭坛和祭物(参四810131419,五6),而不是祷告仪式(七1416)或牛犊崇拜(八46)。贯穿这些经文的线索之一,就是反复用到“增添”这个词(参四7注释{\LinkToBook:TopicID=143,Name=i. 棄絕律法(四410}),其希伯来文字根是 rbh rbb:增添祭坛(11节),增添(万条)律法(12节),增添坚固城(14节)。第一点和第三点反映出,以色列将难以置信的精力投入宗教活动和国防工程中;第二点反映出神心里的悲哀和惆怅,无论多么丰富的律法,都不能减消以色列堕入歧途的热情。

  或许我们可以在这些愚蠢的过度行为,与第710节中奠定基调的箴言之间找到一些关联,那处曾宣称以色列所做的一切都要化为灰烬:愚蠢的栽种、微少可怜的收成、所剩无几的果实还被外邦人吞吃;以色列好不容易凑足贡奉亚述如妓女工价般的捐项,尚未享受到任何好处,已彻底被耶和华神扫清。第1114节神心中依旧悲哀:增添祭坛导致罪恶增添(11节);众多的献祭礼仪却招致神的不悦纳(13节);建造众多坚固城,却像在堆集干柴,预备焚烧(14节)。

  从这个连贯的主题出发,能帮助我们明白第14节的地位。这一节为起初指控以色列违背圣约和干犯律法(八1)增添凭据,同时又从另外一个角度突出王朝的愚昧堕落(八4),表现于从显赫雄伟的建筑所反映的自我膨胀,和社会强征暴敛的罪恶现象,并曾遭到先知阿摩司的强烈谴责(摩三15,五11,六411;参:耶二十二1317)。此外,吞吃(或“吞灭”;希伯来文 kl;参二12{\LinkToBook:TopicID=135,Name= C 離異的悲劇︰審判懲罰的宣言Ⅰ(二213},四810{\LinkToBook:TopicID=143,Name=i. 棄絕律法(四410},五7{\LinkToBook:TopicID=145,Name=iii. 責備偏離職守的領袖(五17},七7{\LinkToBook:TopicID=153,Name=vi. 明喻審判︰燒熱的火爐(七37}注释)把以色列贪吃祭物的无底欲望,和永无休止的审判烈火紧紧相连,这样的审判烈火将吞灭以色列所有坚固城墙(1314节)。最后,第14节将第13节中隐喻的审判宣言变得更加明确具体──以色列遭致惩罚的形式,是烈火焚烧众城。第11节有几种不同的译法,NIV 采用谐音字的译法是最值得提倡的:

 

  以法莲增添赎罪祭坛,

  却成了他们犯罪的祭坛。

 

这种译法要求将第一件动作为了犯罪RSV)修正(只是改变元音)为使役动词字根,在原文中不仅用来指奉献赎罪祭(如:出二十九36;利九15),还可指洁净罪恶或不洁〔民十九19;诗五十一7RSV 译作清洗;奈伯芮的观点,后得到雅各(Jacob, p. 60)的认同〕,首先依据子音字母的不同标法,将这句话看成谐音字〕。这段信息的中心还在于表现以色列图谋不轨,最终必将玩火自焚,自食其果。积极建立祭坛的本意在于对付罪恶,但如今却成了增添罪恶的途径110

  本书这部分的典型特点是,在先知愤然指责罪孽,并宣告即临审判的信息中,不断穿插神所发的怨言(12节;参七1316注释{\LinkToBook:TopicID=156,Name=ix. 悖逆抗拒的雙重責備(七1316})。这节经文集讽刺、夸张、尖锐的文学笔调为一体,作者有意夸张神晓谕律法的作为,以烘托以色列违背律法的罪孽深重。如果民众可以弃绝每一条细致的训诲,增添更多律法也无济于事(参四6{\LinkToBook:TopicID=143,Name=i. 棄絕律法(四410},八1{\LinkToBook:TopicID=158,Name=i. 干犯律法(八13}注释)。这种严峻的形式迫使神到了祂宽容仁慈的极限,所有使民众重归正路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以色列背叛神的反应最具讽刺意味,他们本当尊为至宝、明确了解的对象,如今却当成“陌生的”,视而不见(参7节注释{\LinkToBook:TopicID=160,Name=iii. 虛妄無益的外交聯盟(八710},这里用到同一个字根 zr)。以色列所做的,是个不折不扣的错误──以色列以妓女的工价追逐本是外邦的亚述(910节),而神写给(注意这里特别强调书写是传达和保存神话语的方式)以色列作为导向原则和蒙福途径的律法,反而被当作外邦异国毫无价值的东西111。第13节的语法和词汇都令人费解,特别是头两个词,字面的意思可能是“献给我所爱之人的祭物”,然而“我所爱之人”的原文 hb(参9节)并不是常用的,并且与一个意思是“给”或“带给”的字根有关,通常用来指奉献祭物(注意 NASB 译作“我献祭的礼物”;NIV 作“他们献给我的礼物”)。安德生(510页)指出,“我所爱的人”有可能与献孩子作祭物有关(参五2注释{\LinkToBook:TopicID=145,Name=iii. 責備偏離職守的領袖(五17})。神对这种异邦风俗的反应看来却太平淡:耶和华却不悦纳他们(参:撒上十五2223)。第11节中显见的并列和讽刺手法,组成第13节的基调。JB 版本采取意译的办法,仍不失其本意:

 

  他们喜爱献祭:好吧,就让他们献!

  他们喜爱肉:好吧,就让他们吃!

 

这种译法把难解的 habhabay当作是从字根 hb 或与此相关的字根衍生而来,用来明确表达“肉”(或“肉体”)的意思,和祭物一起作动词的第二个受词。这些子句是强调:以色列进行宗教节期崇拜更重要的动机,是满足私欲和贪婪之心,而非出自对真神的顺服或敬拜(参四810注释{\LinkToBook:TopicID=143,Name=i. 棄絕律法(四410},讲到以色列的献祭制度中,吃喝所占的重要地位)。对于一个以五谷杂粮和蔬菜为主食的民族,味道鲜美的祭肉令人垂涎欲滴,难以抗拒。

  两个表现审判的动词“记念”(参七2注释{\LinkToBook:TopicID=152,Name=v. 神抱怨約民虛謊詭詐(六11b~七2})和“追讨”(字义为“光顾”,参一4注释{\LinkToBook:TopicID=130,Name=ii. 第二幕︰預表審判的兒子(一3b5}),反映出无论神采用什么间接手段施行审判,都将亲自插手对付以色列随从外邦邪教崇拜的罪孽。至于罪恶hatta)和罪孽awon),可参考四章8节注释{\LinkToBook:TopicID=143,Name=i. 棄絕律法(四410}。部分的刑罚就是重归埃及。读者可以从政治的角度理解这一节:在他们要求脱离亚述的辖制时(参七11注释{\LinkToBook:TopicID=155,Name=viii. 明喻審判︰愚蠢無知的鴿子(七1112}),却重返老路,奉行寻求埃及帮助的外交政策。更可能的解释,是归回意味着归回到曾在埃及饱受奴役的景况,这句归回的预言,是九章3节和十一章5节更清楚断言的前奏,当以色列错失归向神的时机(参三5注释{\LinkToBook:TopicID=139,Name=ii. 第五幕︰復和加上約束管教(三15}),势必落入在尼罗河沿岸,或底格里斯河畔受奴役辖制的境地。第14节中烈火焚烧的危机,强调神审判的形式是外邦侵略或被掳,而非与外邦政权周旋受挫。第14节中以色列的“忘记”(参二13{\LinkToBook:TopicID=135,Name= C 離異的悲劇︰審判懲罰的宣言Ⅰ(二213},十三6{\LinkToBook:TopicID=176,Name=ii. 神烈怒中的審判(十三48}注释),与神的“记念”对比鲜明,指一种长期蓄意的忽视(参五4),这使他们在第2节中发出的哀号更显得虚假:

 

  我的神啊,我们以色列认识你了。

 

这里特别责备他们忘记谁使他们成为一国。正如诗篇一○○3,何西阿用造他的主,不是指创造主,而是指那位创立圣约、带领他们脱离埃及、颁赐律法、赏赐土地、自始至终保守他们的主。

  南北两国大兴土木,建造庞大宫殿,带给以色列人灵性上的罪恶有几点(注意从宣告审判的六章11节以后,犹大首次再现):1宫殿(高大建筑)表明他们的心已被财富和能力占据;以色列已不顾在神面前的特殊属灵地位(参:耶二十二1317),向他们富裕而拥有地产的外邦邻舍发出的诱惑妥协,随波逐流;2犹大的坚固城(根据它们的规模,NIV 译为“城镇”更好)表明他们信靠自我防卫能力和军事力量(参十14,十一6),胜过对神的信靠(参:诗一二七1);亚述的西拿基立王在何西阿传讲这些话语的三十年后,曾宣称占据四十六个这样的犹大城镇;3他们建筑这样奢侈豪华工程的手段不正──是苛捐杂税、诡诈商贸的收益,以及奴役劳工的血汗堆积而成的。何西阿书八14和先知阿摩司饱含哀怨的绝唱之间,有异曲同工之妙,由此可见先知的主题和形式同出一源(参:摩一4及下)。

 

110 Andersen 采用不同的方法翻译(p. 501),把1112节中的原文字根 rbh,指为狂傲的委婉说法。但他忽略了连接第1114节的关键词(希伯来文 hirba)两次都用到同样的形式,意思也必然相同。

111 Phillips223页根据这段原文,证明以色列的先知在何西阿时代,已经拥有“耶和华神所赐的书面律法,可据以作出判决”。

──《丁道尔圣经注释》